古代皇帝和大臣对话 <wbr> <wbr>用的是什么语言

在我们的印象里,帝王将相对话往往是很高大上的,不说内容,光是语言就肯定是文绉绉的,没有一点文言知识还理解不了,就算是在比较通俗的影视剧里,为了显示皇家的尊严、君臣的风度,说话也蛮文雅的。不过,老是那么端起架子说话,不觉得累吗?而实际上,古代君臣对答是怎样的呢? 
所幸的是,关于这些对话,史册和笔记上留下了记录,尤其是明清两朝,记录更多,我们来看看相关材料,看当时皇帝、太后与臣民对答时,到底说的啥?是文雅高冷,还是通俗易懂呢?

古代皇帝和大臣对话 <wbr> <wbr>用的是什么语言




朱元璋接见孔子后裔:说的都是民间大俗话 


明太祖朱元璋是底层农民出身,比刘邦还要底层,因为刘邦还算是秦朝基层官吏——亭长,朱元璋则纯粹是贫苦农民,读书肯定不多,他说话估计高雅不到哪里去,例如,他回忆往昔岁月的《大明御制皇陵碑》,都是刻在石碑上的,已经算是有一定文化高度的了,洗去“儒臣粉饰”的色彩,也有一些大白话,例如“外甥见舅如见娘”。而能显示朱元璋语言真实面目的案例,他与孔子55代孙孔克坚的对话就是其中之一。 

朱元璋建立明朝,定鼎南京之后,徐达北伐,攻下了孔子的故里山东曲阜,向孔克坚传达了朱元璋的问候,请他南下去觐见皇帝。孔克坚年过半百,身体也不够结实,怕经受不起舟车劳顿,风霜雨露,于是借口托病,先派儿子去南京见驾,朱元璋有点生气,写信责备孔克坚,既然是书面语言,当然比较文雅,例如“闻尔辞疾,未知实否?”听说你以生病推辞来见我,这些肯定是经过修饰的,再如“尔祖宗垂教万世,子孙宾职王家”,读起来挺斯文的。孔克坚吓得不轻,战战兢兢撑起两根老骨头,南下去拜见朱元璋,和皇帝一见面,那对话,跟书面语言就相差甚远了,我们且翻开资料欣赏一番。

洪武元年十一月十四日,也就是公元1368年,朱元璋终于见着了圣人的后裔,两人一见面,聊天风格是这样的。朱元璋首先表达问候,原文是这样的:“老秀才,近前来,你多少年纪也。”这语言还需要翻译吗?一看就懂。孔克坚说自个五十三岁了,朱元璋接下来表示慰问,这话也压根不需要翻译:“我看你是个有福快活的人,不委付你勾当,你常常写书与你的孩儿。我看资质也温厚,是成家的人。你祖宗留下三纲五常垂宪万世的好法度,你家里不读书是不守你祖宗法度,如何中?”这番话里除了“不委付你勾当”有点像古典白话小说《水浒》的用语之外,其他的话比《水浒》还好懂。

朱元璋和孔克坚是这么说话的,那么跟大臣是怎么说话的呢?且说孔克坚转身刚出去,朱元璋就对身边的臣子说:“道与他,多读书,少吃酒者。”倒是有点《水浒》里宋江跟燕青嘱托,叫李逵莫喝酒。

明朝初期是如此,到了之后呢?我们再看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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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历皇帝对张居正:也是明明白白的大实话 

话说朱元璋接见孔克坚之后,再过了两百来年,到1572年,即大明隆庆六年,著名政治家张居正也记录了一段自己和新登基的明神宗的对话,这段对话就收在他的《谢召见疏》里,画面是这样的:这一年的六月六日,张居正奉诏入朝,觐见明神宗朱翊钧,也就是万历皇帝,他是明朝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,足足长达48年。当时张居正为刚刚逝去不久的明穆宗修陵,又碰上是夏天,其辛苦程度可想而知,因此,万历皇帝一见面就慰劳他:“先生为父皇陵寝,辛苦受热”,也根本不需要翻译,完全是大白话。万历皇帝接着又说:“凡事要先生尽心辅佐”,这句话跟现代电视剧的皇帝台词,基本上是零距离,几乎就可以搬过来用。

张居正客气了一番,然后,发挥他辅佐的作用,诚恳地劝导皇上,要遵守旧有法度,亲近贤能,爱护百姓,节省开支,万历皇帝对张居正的这番话,又回了一句:“先生说得是”,换到现代也可以直接用,根本不需要再修改。张居正还不肯休息,继续劝皇上要保重身体,不要熬夜晚起,万历皇帝则以问候生活起居来表示感激之情,他说:“知道了。与先生酒饭吃。”

在张居正记录的这番对话里,感觉万历皇帝的大白话比其祖宗朱元璋的更加规范,不太带方言字眼,估计跟他长期生活在北京城有很大关系,而朱元璋来自地方,方言重,自然与北京生长的后代有一定差异。

难能可贵的是,张居正把这段对话按照白话的形式记录了下来,虽然牺牲了文采,但保留了明朝语言的原汁原味,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。明朝如此,清朝又如何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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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国藩对话慈禧太后:没有一句看不懂的 

历朝历代语言,当然是清朝和现代最接近,例如清朝皇帝的御批语言当中,也会出现“知道了”之类的文字。最萌的就是雍正皇帝的话,“朕就是这样汉子”,穿越的感觉很浓厚。他在批李卫的奏章时,画风是这样的:“好事好事,此等事览而不嘉悦者,除非呆皇帝也。”好一句“呆皇帝”,太萌了。 

“朕就是这样汉子”出现在批复田文镜的奏折里,原文是这样的:“朕就是这样汉子!这样秉性!就是这样皇帝!” 

再到晚清,具体是同治八年(1869年)的正月十七日,刚刚过了元宵节没几天,时任直隶总督的曾国藩上朝,中午的时候受慈禧太后接见,“早饭后,辰初二刻趋朝……在朝房久坐,午初召见”,其间有一些对答,曾国藩都记录了下来,如果当时能录音,保留下来给现代人听,效果如何?现在从《曾国藩日记》里摘录一些看看。 

慈禧说:“洋人的事也是要防。”曾国藩答:“天津、海口是要设防的,此外上海、广东各口岸都甚要紧,不可不防。”慈禧问起各地督抚对防止外国侵略的事宜,曾国藩回答说:“这是第一件大事,不定哪一天他就翻了。兵是必要练的。哪怕一百年不开仗,也须练兵防备他。”从这番对话可以看得出来,清政府对列强是颇为忌惮的,甚至可以说心存恐惧,因为两次鸦片战争,火烧圆明园的事留下了惨痛的回忆,在太平天国起义被镇压之后,防备洋人又是当时的第一要务。

 接下来谈到吏治,慈禧问:“直隶吏治也疲玩久了,你自然也晓得”,曾国藩回答:“一路打听到京,又问人,也就晓得些。属员全无忌惮,臣到任后,不能不多参几人。”可见慈禧对直隶地方的官员很失望,用了一句“疲玩”来概括,曾国藩则为了让慈禧太后安心,就说会弹劾几个,以肃清吏治。慈禧最后问:“百姓也苦得很?”曾国藩回答说:“百姓也甚苦,年岁也不好。”倒回答得还算是实在。 

到第二年九月二十六日,曾国藩被派去南京处理两江总督马新贻被刺案,这个事件后来被拍成电影《投名状》。曾国藩临行前,又与慈禧太后有一番对话,慈禧问:“别的病都好了吗?”曾国藩回答:“别的病算好了些。”慈禧说:“我看你起跪等事,精神尚好。”曾国藩答:“精神总未复原。” 

从这些摘录的对话来看,明清两朝君臣之间的对话,通俗易懂,明白清楚,和书面语言还不完全是一回事,甚至可以说相去甚远。由此可见,古代的人物,不管是平头百姓,还是文人雅士,帝王将相,其对话都应该是通俗浅显的,其实也可以理解,如果平常对话还要之乎者也,装起来也累呀。古典影视剧的编剧,不妨也参考一下这些资料,增强影视剧的真实性。